故事:35岁富豪车祸去世葬礼上来了3个穿婚纱的喜庆女人

从正式成为葬礼策划师那一天起,我就决心重拾自己在上一份工作中抛弃的习惯——写手札。为此我做足准备:买来一本精装手札、在扉页别上灌满墨水的新钢笔、工作时带上摄录机以便及时拍下值得回忆的片段,并在结束工作后第一时间将它们整理为文字。

葬礼有白色元素并不奇怪,我国自古就有“披麻戴孝”的习俗,乡下时常能看到身着白衣的送葬队伍跟随白色招魂幡,走向死者长眠之地。

三件洁白如雪、款式不一、代表幸福与爱的婚纱。它们本该出现在婚礼上,却亮相于盛装尸体的水晶棺前。

婚纱当然不可能凭空出现,它们被三个不同年龄、不同长相、高矮各异的女人穿在身上。她们各自捧了个木制相框,在主持人宣读死者生平时走上葬仪台站成一排,成为划破这个阴沉上午的刺眼光芒。

“渣男!躺在里面的男人,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渣男!”大家还未回过神,站中间的微胖女人便指着身后水晶棺破口大骂。

那时我惊得目瞪口呆,以至于有几秒完全忘记自己为何在此。我本以为这会是整场葬礼中最出格的一幕,可随着时间推移,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不断刷新我认知。

葬礼的主人是知名钻石王老五黎州。半个月前他因一场车祸重伤住院,在ICU里抢救十来天,最终没能从鬼门关回来。

黎州的一生在三十五岁时画上句号,虽然生命短暂,却比绝大多数耄耋老人璀璨许多。

他出身普通,少时安静内向沉迷动漫,当大人问起理想时会傻乎乎地高喊“改变世界”,不过这些都不能掩盖他的才华,凭借超高智商和专注度,他小小年纪就被国内最好大学录取。

接下来,他仅用两年时间就以全优成绩完成学业,随后突然宣布退学,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。

人们原以为这又是位急功近利的仲永,可公司却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慢慢壮大,黎州像只章鱼将发展触角伸向科技、娱乐、文化、生活等多个行业。

随着多款划时代产品进入千家万户改变无数人生活,黎州的公司成为名副其实的巨头,媒体在报道里,都给这位商业大鳄冠上“划时代伟人”的头衔。

每个人都在儿时写过愿望清单,可只有极少数长大后能照单完成,更遑论像黎州这样三十岁将清单打满勾的“神人”。公众需要一位新的榜样,可这次,他没有继续满足大家。

行事高调、傲慢无礼、花花公子、喜欢玩消失……随着曝光率高涨,有关黎州的负面传闻不断爆出,虽然这些传闻鲜少石锤,但若没有背后团队上下打点关系,或许黎州早已被这些捕风捉影的无形之刃割得稀碎。

这样一位大人物,葬礼自然极尽奢华。虽然与其他逝者的葬礼一样都设在城郊公墓外的超大草坪,但无论是遗照水晶棺告别台,还是四周鲜花装饰,亦或是稍远处两行长明烛,全按最高标准配备。

不仅如此,台下还特意划出“送别区”和“媒体区”,送别区虽宽敞,但只放了八十八把做工精致的送别椅,唯有黎州亲人、公司高层和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才能入座。

饶是如此,送别区还是挤满人,媒体区长枪短炮各就各位,若不是现场一水儿黑,不知情的路人很可能以为这是哪户豪门的婚礼现场,这也让不远处同时举行的,另一场只有两位老人参加的葬礼更显寒酸。

“请问你们是黎州什么人?为什么要对逝者不敬?”片刻安静后,率先恢复理智的主持人清清嗓子,向刚才破口大骂的女人问道。

“现场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吧?”哪知对方并不理会,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麦克风,向前一步走到葬仪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
“都没反应?好,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。”见台下鸦雀无声,女人迅速沉下脸,“我叫万纤,我在网上可是拥有上百万粉丝哦。左边这位呢,就是传说中的路欺霜;右边这位小透明,名叫吴娱。”

万纤,听到名字我恍然大悟。她是前些年炙手可热的网红。年轻时做平面模特,成为大V后和黎州创立了一款服装品牌。她常常利用自己在网络上的人气直播卖货,虽然品牌一开始很受年轻人欢迎,可近两年就像她垮掉的脸与走样的身材,大有凉透的趋势。

“大家来这里,是为了送黎州最后一程。”刚做完介绍,万纤脸上就盖了层冰霜,“所以看到我们仨,各位肯定在犯嘀咕,加上我刚才骂他渣男,不少人或许还会想:黎州做事向来不合常理,难道这又是他搞的花样?”

“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:我们今天所做所为与黎州没有半毛钱关系,只不过是代表所有与黎州有过感情的无数女人,来做些必须要做的事。”

这话犹如平地惊雷,让刚刚还窃窃私语的众人又一次安静下来,见自己成功吸引到所有关注,万纤脸上洋溢出满足的笑容,她眨眨眼,将手上相框翻了个面。

她一动,站她左边,年龄更长的短发女人也跟着将手里相框翻面。两个相框里都装了张结婚照,其中女主角正是捧着相框的人,至于男主角,是黎州。

“吴娱,赶紧的。”万纤毫不客气地打断她,吴娱慌忙照办。她的相框里也有婚纱照,女主角和今天的她一模一样,男主角同样还是黎州,只不过他也化了很奇怪的妆,我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。

“叔叔、阿姨,”等吴娱完成相框翻转,万纤扶住腰,缓步走到第一排黎州父母面前,“我们来了。”

眼泪还没擦干,黎州父母又被这一出吓得够呛。二老张张嘴却没说出话,我想上前阻止,却想起老板不止一次提醒过:无论今天的葬礼现场出现什么怪事,都别着急插手。

那如果是老板,他会怎么做?我抬头看了一圈,才意识到老板还在另一场葬礼忙碌,再看一眼被抢走话筒却安之若素的主持人以及安心看戏的同事,我直接就按捺住出头的心。

“或许您二位还不认识我,”面对黎州父母,万纤像个受尽委屈的怨妇,“但我和台上两位,都曾陪伴黎州走过一段生命。和他在一起,我全心全意付出自己的青春和感情,而黎州,也曾与我山盟海誓共话巫山。所以……”

“我能叫二位一声爸爸妈妈吗?”话音刚落万纤跪倒在地,婚纱裙摆如同一朵花在地面绽开,两行泪水分秒不差地从眼角滚落,挂在弧线柔和的下巴上。

“爸,妈。”万纤毫无痕迹地转变了称呼,她擦去泪水,小心牵着裙摆起身,待到站稳,她又向两位老人微微垂下头,“其实……我怀了黎州的孩子。”

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现场又喧闹起来,音响里流出的哀乐与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为众人的议论做配。黎州的父母明显也被这条劲爆的消息震住,两人同时保持后仰姿势一动不动。

“已经有三个月了,”说话时,万纤不停抚摸隆起的肚子,“刚开始我很难受,尤其当肚子越来越大,脸变得越来越难看,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。”

“很快我就想通了,”万纤抚摸肚子的力道愈发轻柔,“里面可是装着我和黎州的亲骨肉哦,他的存在,说明我与他并不只有商业合作。你们说对吧,爸、妈?”

万纤无比自然地站到黎州双亲身后,手掌轻轻覆上黎州母亲肩膀,她微微抬头看向葬仪台上两位同伴,眼神冰冷。

当主持人准备继续葬礼时,他的麦克风再次被夺走。最开始站万纤左边,名叫路欺霜的女人手拿话筒,一路走向万纤。

“没安好心?”万纤翻了个白眼,“我不过是来认个亲,并没妨碍我老公的告别仪式,你瞎说什么?”

“你通过婚纱照找到我时,我就已经知道‘替其他女人出头’只是个幌子,”即使穿了恨天高,路欺霜也矮万纤半个头,不过她还是仰头努力瞪着对方,仿佛这样就能让更年轻的网红低头认错,“今天一看,原来你是奔着黎州遗产去的!”

“相信这里有更多人认识我。”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,让路欺霜成功抢走话语权,“我是黎州的助理路欺霜,他刚创业我就跟着,一路见证了黎州十多年风风雨雨从无到有,对他这个人,也算是了如指掌。”

路欺霜这番话也让我找回记忆,当我跟着老板第一次去黎州病房时,曾与她擦肩而过。

“可笑啊,一个高级打工仔都敢与我相提并论了吗?”万纤表情瞬间阴沉,她双手插腰,好看的婚纱被手指捏出一道道碍眼的皱纹,“看清楚了,我可是黎州的太太,怀了他的孩子!”

“太太?”路欺霜冷笑一声,“很好,既然你翻脸不认人,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慢慢揭开你的真面目!”

“首先是你那张婚纱照,”无视万纤脸上转瞬即逝的慌乱,路欺霜转头看向其他人,“几年前这女人刚开始做生意,不仅强拉黎州入股,还拉他去拍了组婚纱照,当时她给的理由是未来要推出高定婚纱,婚纱照是宣传照,后来因为种种原因,高定婚纱计划流产。”

“没想到你现在你居然还拿照片做文章。”路欺霜回头死盯着万纤,眼里仿佛要冒出火,“当时可是我陪黎州去的拍摄现场,他也只是在配合你,并没投入任何感情,全是你自个儿多情。”

“你胡说!”万纤好不容易逮到反击机会,紧抿的嘴唇让她那张圆脸也显出些许凌厉,“不管怎样我跟黎州都有商业合作,另外,肚子里的孩子也足以说明黎州对我的感情,这可不是一个外人几句话就能改变的!”

“外人?”路欺霜眼里多出几分嘲弄,“我一直都是黎州唯一的助理,现在也算得上公司高层,就你几年前那次小合作,我随随便便就能撤资,谁是外人再好好想想?”

“我我我,我可以让孩子生出来后立马去做亲子鉴定!”万纤方寸大乱,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。

“姐姐,别吵了。”无法忍受万纤足以震碎耳膜的声音,一直沉默的吴娱小声开口,“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……”

“你别说话!”两个被嫉妒之火环绕的女人同时出声,吴娱低下头,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,我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来趟这摊浑水。

“孩子不会有假,”路欺霜摇摇头,“但你如何买通医生拿到黎州存在医院的,如何偷摸做了手术,这些事如果让黎州父母知道,人家可以告到你破产!”

“不管,我不管!”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,但万纤面色苍白,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“只要我有黎州的种,就是他妻子他的家人!”

“妻子?家人?”路欺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本红色小册子。“你有结婚证吗?”

“看来是没有,”见万纤不说话,路欺霜轻笑一声将小册翻开,上面证件照里她和黎州并排站在一起,“但我和黎州有,而且我路欺霜今天就在这里,正式和黎州举行婚礼!”

路欺霜的举动彻底点燃了现场气氛。旁观者有的拿出手机拍摄,有的忙着与邻座八卦。远处记者重新校准光圈,主播们更是开始了现场播报。被嘈杂的空气簇拥,那种因为缺少某样东西而产生的空落感在我心中愈发明显。

路欺霜款款走上葬仪台,虽然无人应和,但她自说自话,像是真正参加婚礼的新娘那样对着台下鞠躬。

看到这里,我暗暗叹了口气。一年前,某职业狗仔曾爆出黎州与某神秘女人现身民政局,这则爆料不到一小时就被原作者撤下,现在看来,对方并非空穴来风。

“既然是夫妻,那就该有合法夫妻关系。”抬起头,路欺霜无视万纤,不紧不慢地走到黎州父母跟前,“爸,妈,我不贪财,也不会拿孩子来做道德绑架,我只是担心黎州走了以后公司会垮,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?”

“既然二老从未经营过企业,”见两位老人没什么反应,路欺霜不着痕迹地提高了声调,“不如就放心将公司和黎州的股权交给我来打理吧。”

说话间她嘴角上扬,这笑容精致又职业,能让看到的人找不出理由拒绝。我虽时刻谨记老板“不管闲事”的告诫,但也暗自为这场逐渐走向失控的葬礼担心。

“放宽心。”当我悄悄和旁边同事商量时,他却无所谓地安慰我,“黎州一辈子活在新闻里,更不怕死后多这一场,我们就照老板说的做,只要葬礼没有完全失控就别插手。”

从正式成为葬礼策划师那一天起,我就决心重拾自己在上一份工作中抛弃的习惯——写手札。为此我做足准备:买来一本精装…

从正式成为葬礼策划师那一天起,我就决心重拾自己在上一份工作中抛弃的习惯——写手札。为此我做足准备:买来一本精装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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